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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长流

2012-03-08 11:41:50 本文行家:索桥

索桥(六月的雨)火车快速行驶着。几天的停停启启,一群群人上来,一群群人下去,除了每隔几个时辰报站的声音,车上只剩下一片昏昏欲睡的死气,都歪斜着脑袋。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坐在对面的男人丝毫没有被火车的轰隆声吵扰到似的,手里的报纸已经被压得变了形,他瞟了一眼那个男人,接着摆弄手里的手机:信息——短信——收件箱——返回——返回——返回——电话簿…右拇指在拨号键停下了。几天的转车、坐车、转车,时间已

索桥(六月的雨)索桥(六月的雨)

 

火车快速行驶着。几天的停停启启,一群群人上来,一群群人下去,除了每隔几个时辰报站的声音,车上只剩下一片昏昏欲睡的死气,都歪斜着脑袋。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坐在对面的男人丝毫没有被火车的轰隆声吵扰到似的,手里的报纸已经被压得变了形,他瞟了一眼那个男人,接着摆弄手里的手机:信息——短信——收件箱——返回——返回——返回——电话簿…右拇指在拨号键停下了。

几天的转车、坐车、转车,时间已经被挤压成了一块小青年嘴里的口香糖,了无滋味,连嚼都懒得嚼。什么时候下的车,怎么下的车,早忘了。他只记得这座城市,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又回来了,只是来看看,或许会留,或许,还会走。

 

 

天刚刚拂晓,顺着火车站的出口,一路沿着被夜雨沾湿的松树来到了这条静得只有犬吠声的细长街道里,“小吃一条街”,生了锈的牌子还在入口的高高处挂着,最熟悉不过。店面都还没有开,只有向里的十字转弯处有家开了,远远能瞧见热气腾腾的大锅和站着的一个人,手里拿着漏勺,搅动锅里的汤料。

硕大的字极为醒目“河南正宗牛肉丸”,虽然这里不是河南。开在闹市最中心的地方,生意一定不错。他的腿有些酸疼,很久没在地面了,走起来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到了。进门,把包放下,打了声招呼“老板,来一碗肉丸,五个包子”

那人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秒后“好来,刚出锅的,稍等一会啊”半土不土的本地话,夹杂着一些河南乡音,有些怪异,但他一点不觉着绕口。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丸子和一盘白得显眼的包子就上桌了,他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不紧不慢吃了起来。

“您是本地人?”

他咽下一口热汤“嗯,你怎么知道?”

“哈哈,你说的话就有本地的味儿,对了,怎么看你好像哪里见过…”那人眉毛一皱,好像略有所思,但很快就返回了一脸的笑,那笑,很爽朗,二十五六的小伙子。他继续埋头吃包子。约莫十分钟的样子,盘子里的碗里的都一点不剩了,掏出些纸抹抹嘴。接着从兜里拿出手机,左右手各一个,都是旧牌子的,一个纯黑色,一个粉色,手机用了很久的样子,很没光泽。更新换代,现在已不行这种了。

他拿起黑色手机从电话簿里拨了一个号,没过几秒,那台红色的响了,声音很亮,但不刺耳,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眼睛注视着显示屏,愣了会,没接,挂了。接着又按下红色手机拨号键,黑色的手机……

那人转过身,直接盯在了他的手机上,眼神更加怪异了,怪异里还有几丝惊奇。嘴微张了一下,但又沉了下去,像是要说什么,但没开口。

“老板,这会没人,我有点,有点困,能休息会吗”“可以呀,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你们走南闯北的,很辛苦,不像我,整天守着一个死地方”他拉着嘴皮笑了笑,似笑非笑,很无力。把包放长凳上,躺在包上,微微打起了盹儿。

 

 

一队车开进了这条街来,途经这里。唢呐声锣鼓声越来越近,他抬头定睛一看,是婚车。其中一辆上面全部载着吹奏的人,车上披红挂彩,很是喜庆,有一辆最显眼的林肯加长,里面坐着的就是新郎新娘了。新娘,他认识。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一块疯跑,买肉窜,每隔一星期就会来这家肉丸店,因为这里的肉丸味道和其他的不同,他喜欢吃,她也跟着他来吃。

车离这家店越来越近了,他终于坐不住,冲了出去,挡在了前面。看热闹的人群一片哗然,吹奏的人也停下了乐器。车上随即下来几个人“干什么呢你,啊?趁机捣乱是吧,跟老子诚心过不去,今天他妈别扫老子的兴,动手晦气,快滚!”他没动弹,也没吱声,只是看着车里的新娘,投过车窗玻璃,新娘已经泪流满面。

“没听见啊,这么多人看着呢,真他妈丢人,老三,老四,给我打,赶走他!”他还是没有动弹,几个人提着膀子就上来了,一顿狠揍,拳脚相加。

“别打了,都住手!”一声嘶吼,那几个人怔住了,回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新娘。新郎伸出手去拉新娘,被甩了一下。

“振海,你怎么不走呢?五十万,五十万啊,我爸不是和你都说好了吗,五十万礼钱就同意,咱俩说都没用,都没用!这就是命啊,啊,啊,啊,啊”新娘蹲下身,失声痛哭起来。新郎把他拉上了车。“走,咱们走,别管他,你给我记着,她现在是我的人了,饶了你,再来骚扰,别怪我下手狠!”

车门闭上了,锣鼓声又响了起来,从他身边擦肩而去。临走时,新娘哭着从包里拿出一块粉红色手机,砸在了他手里。“走吧,好女人多的是,别找我了”他躺在地上全身瘫软,欲哭无泪,是几位路人把他扶到了肉丸店里的。从那天起,他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放手去挣大把大把的钞票。

 

 

“睡醒了?原来是你啊,你脖子后面那块疤,那天你大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瑟瑟的凉风钻醒了他,打了个冷颤,起身“嗯,老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的伤”

“哎!应该的应该的,只要多来我这里转转,就行了。”

收起手机,掏出钱给店老板,提起包,示意的挥了下手,转身离去。

 

几年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人多的地方都变了,楼多了,也更高了,把人远远地挡在墙外。去了很多地方,都是她和他一起去过的,她说他要每天都带她转,他用食指轻轻点一下她的鼻子,“嗯,一定会的。”一阵强风吹过,拍打着河面,她说无论在哪儿,什么时候,哪怕在一起面对面,也要随时接对方的电话,给地方打电话,那是他们曾经的诺言,而现在,一切都成了尘粒,随水而去,入水即无。拿着她和他的手机,一阵锥刺的疼。

还认得这里的路,她的家。晚上八点半,他站在庭院外,望着里面的二楼阳台,透着灯光,看到里面有影子在动,屋里隐约传来了一阵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一个声音,还有个孩子的声音,她们在玩游戏,笑得很甜。他挺直站着,犹如冬天的雪人,从里到外的冷,从里到外的僵,傻愣愣看着,看着。

不一会,里面的声音停下了,二楼的门打开了,她走了出来,胳膊靠着栏杆,看着远处,她的眼神有扫过这里,但是夜很黑了,她看不见。他感到更冷了,他不应该来这里的,但是管不住自己的脚,几年下来挣了不少钱,但只有见到她的时候,心,才是踏实,快乐的。不知什么时候,她不在那里了,可能准备休息,他想,夜里的她不会寂寞的,有爱她的他,还有他们的孩子,自己就是自找没趣。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离开这里,彻底离开,他完全放心了。

就在不到十步的时候,突然一阵铃声,扎醒了这个夜。“偏偏喜欢你!”他心一阵狂跳,猛回头,那里站着一个人,天很黑,手机的光反照着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手机上的手指拨动了几下,又一个手机铃声响起,还是那首“偏偏喜欢你”他用力睁大了眼,那两款手机,和自己手里的,是一个牌子的,她也……

腿已经软了,刚好站得住,但挪不动半步。

“你来了,总算来了!我等了你五年,整整五年,没白等,你还是没变。”

“你,我,回去吧,他们爷儿俩还等着你呢。”他强绷着情绪,怕一下子撑不住,哭出声来,那样他最后唯一一点的颜面也就没了。

“爷儿俩?呵呵”她苦笑着。

“佳佳,出来,看看谁来了”

“二姨,干什么啊,我怕,黑,不敢”

“二姨?你,你不是已经”他的舌头不听了使唤,像卡住了的打印机,吞吞吐吐着。

“婚礼是办了,但婚没结成,到那里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他是和我从小一块长大,是很爱我,但我爱的,是你啊,我跑回来了,再也没回去,以死相逼,我脑子里全是你,什么都不放眼里了。我每天都想着你,等着你出现,一等,就是五年。”

说罢,两人静止了许久。他从兜里拿出那两台手机,她也拿起手里的两台手机,拨键声,铃声,此起彼伏。

那晚,在一个住宅区,久久回响着粤语“偏偏痴心想见你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

那晚,城里的河,长长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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