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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季庄稼(三)

2012-02-26 20:28:15 本文行家:鱼儿悠游

这是个干旱的季节,气温越来越高了,已近八月底,就算是好好的呆在凉房底下吹着风扇人还是觉得热。关中平原地势平缓,大路上除了两旁的几棵白杨树下还有些阴凉其他的地方都是燥热一片。正当午的时候,树叶子都被晒得耷拉在树上,没一点精神,知了在树上不厌其烦的叫着,叫得人心里毛糙糙的。

 

无

 
  第三章
  这是个干旱的季节,气温越来越高了,已近八月底,就算是好好的呆在凉房底下吹着风扇人还是觉得热。关中平原地势平缓,大路上除了两旁的几棵白杨树下还有些阴凉其他的地方都是燥热一片。正当午的时候,树叶子都被晒得耷拉在树上,没一点精神,知了在树上不厌其烦的叫着,叫得人心里毛糙糙的。
  村南那片玉米地,瘦弱的玉米苗稀稀落落的,久未喝水早已干燥成芦苇般的身姿,那些家里看着牲口的早都拉着架子车把自家地里细瘦的庄稼砍下来喂了猪羊,有些懒人干脆把羊直接放牧在地里,一两百亩的庄稼地可怜成骡马市场了。
  燥热的风中传递着神秘的气息,那是庄稼快成熟时的兴奋,玉米们悄悄的比较着仰慕着炫耀着,这是千古以来有人有生命有土地就有了的自然反应,那些不知名的小昆虫在空中来回嗡嗡的飞行,天地间,最小最弱的生命也在努力的顽强的适应着这潜藏的危机,草已经疯涨起来,他们很敏感的意识到了,这是他们这个季节里最后的机会。
  广厚老汉的玉米长势依然是格外的出类拔萃,玉米刚抽穗的时候老汉给庄稼灌了一次水。灌完了水管井的杨旺就拔了水泵,把井房上了锁,因为现在水泵再也用不着了。
  现在广厚老汉和他的庄稼已经成了这个村的焦点议论话题。人们猜测着议论着不屑着也敬佩着。广厚老汉好像并没意识到这一切,他依然每天穿梭在他那几亩庄稼地里,自从上次村长送来了补地款,老汉就悲哀的意识到了自己努力的失败,卖地建厂已成定局,自己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认命了,事到如今老汉只希望,自己这几亩玉米能安稳的收进粮仓里。他变得越来越勤快,每天都要在地里呆上几个小时,就算是什么也不干只是蹲在地头的阴凉下,他也觉得心里满足。
  广厚婶在地里打了一个转,她给老汉送来了水和草帽。现在一切又都安静了。除了老汉脚旁那几株小小的野花上停着的几只懒散的草蝶。
  挺拔的玉米秆上叶子厚绿的舒展着,胖嘟嘟的玉米棒子骄傲的膨胀在枝桠间。广厚老汉坐在地头的浓荫下,他在和他的庄稼们对话,玉米粒正在上浆,密密的紧凑的鲜嫩的。已经到了吃青玉米的时节,往年这个时候村子里到处都飘散着煮玉米的甜香,那是老汉最喜欢闻的味道。今年没有,一切都很安静,早晨广厚婶掰棒子的手被老汉轻轻的握住了,那双已微有浑浊满是皱纹的苍老眼睛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广厚婶就默默的离开回去了。
  老汉起身走到田里,从穗子上轻轻剥下一缕青叶,奶白微黄的饱满的玉米粒呈现在眼前,他俯下身,用牙齿轻轻的啃了一口……那么鲜嫩那么香甜,这是多么美妙的味道,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味道,广厚老汉想起了自己走了多年的妈,广厚妈活着时曾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刚生下的时候,没奶,他饿得哇哇大哭,家里穷得叮当响,大人都吃不饱哪来的奶水啊。广厚他爸没办法,听了一个老人的主意,从玉米地里掰了几个刚上浆的嫩棒子,一口一口的嚼碎了把水水喂给他……就这么捡了他一条小命。广厚他爸是个好劳力,种地是把式,不管是扶犁锄地打麦碾场样样都在人前头,满村没有不夸的,广厚碎碎娃的时候就跟他爸屁股后面跑,他人有眼色干活还有窍道,吃苦受累的从来不声唤,庄稼地里那些个活计根本难不倒他,年纪轻轻就在村里挑稍子,十里八村的庄户人家都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下午的太阳已经缓缓下沉,田野里吹着闷热的风,广厚老汉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忽听隔壁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里钻出一个人来。老汉瞪眼一看,原来是满头白发的孙二。
  孙二一点不讶异在这里看到广厚老汉,他笑了笑,拖着缓慢的步子过来坐下,两个年纪一般的老哥俩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下午白杨树的阴凉下。
  “三哥,庄稼长得好得很啊,杆粗的稳当,玉米棒子够斤两。”孙二开了口。
  “今年不行,旱的很,前几年咱弟兄俩种的喔庄稼,谁见了谁都夸!”广厚老汉很高兴,现在还有人跟他谝谝他的庄稼。他拿出旱烟袋,装上烟丝打着了火,抽了两口递给孙二,孙二接过来猛地抽了几口,呼出长长的一口烟来:“唉,这旱烟就是美,娃以前给我买的都是纸烟,不准我抽旱烟说是对气管不好,现在连纸烟都甚不闪面了(不经常见到的意思)。”孙二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广厚老汉没说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孙二是寡妇抓娃,一个独苗儿子倒是出息了,念了个大学,毕业安排到省城里,又问了一个城里女子。每月就给他爸寄点生活费,老汉都七十的人了,要吃要喝哪还有买烟的钱。以前还有点地种,多少能顾上嘴。现在只能坐家晒太阳了。广厚老汉从烟袋里掏出一大把烟丝,递给孙二说:“老二,这拿去,后晌黑到我屋来,我烟多的抽不完,你得多少拿多少!”孙二也不推辞,寻了个青麻叶子包上塞到口袋里。
  广厚老汉瞅了瞅孙二的庄稼笑着说:“我说老二,你看你那些个玉米秆,风能吹倒,种的啥庄稼嘛,今年你可是输给我喽!”孙二讪讪的笑道:“谁能跟你比,你是谁呀,你是咱石坡村出了名的好庄稼把式哩,我现在是混日子哩,混一天算一天,有的吃吃,没得吃饿死算逑!”说完长长的叹口气,满是皱纹的老脸呕愁的像霜打的茄子。广厚老汉心里很惊讶,这是孙二说的话?是那个几个月前开会卖地一蹦八丈高,把当村长的侄子骂的狗血喷头的老汉?这才几天,这人咋就成这,没脾气了!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说:“老二啊,你还能记得不,咱俩几十年前那回比赛割麦,我是镰刀,你用散子,我吃了两个蒸馍,你就喝了几瓢凉水,整整一天硬是比我多割下半亩地来。那回我就服你了!”
  “哈哈,你不知道,那晚回去,我掌柜的给我整了一脸盆扯面,我连菜都没要,就几根生辣子吃的是盆干碗净,咥美了。要说我掌柜的喔茶饭,啧啧,可惜了我掌柜的死得太早,算起来都有三十年咧。”孙二摇着他那颗花白脑袋,有些伤心。
  “就是,你是咱村有名的饭桶哩,人看见你吃饭都害怕,一个人顶四个吃!”
  “吃的争可做的争哩,搁到十几年前,一担子两老笼玉米我老汉随便!”
  “就是就是……”
  ……
  老哥俩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谝着闲传,谁也不提卖地的事,谁也不愿意先去提那个忌讳的话题。
  傍晚的空气闷热闷热的,呕的人喘不过气来,杨树叶子静止不动,看不见一丝风来的迹象。玉米林子黑压压的肃穆着没有声息。天边的黑云堆积成厚厚的一大片正缓缓往这边移动,整个天空逐渐被乌云吞没。远处隐约的雷声隆隆,闪电在黑乌乌的云层里闪着光,眼看着,一场剧烈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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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悠游鱼儿悠游,本名何瑜,博客名瑜儿,热爱文学,喜欢写作,尤以写小说为主,作品散见《旅途》《散文选刊》《笔友》《牡丹江晨报》《咸阳文化》等报纸杂志网刊。现任几大论坛版主,两家原创文学网站编辑,新浪草根博客编辑。希望能有个交流的平台,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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