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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红桑椹树下有什么难忘的回忆?

2012-02-15 12:57:50 本文行家:鱼儿悠游

网络图片红桑葚树/瑜儿我要讲的我这个故事,其实与这棵树没有太大关联,但故事确实是由这棵树开始的……这棵红桑葚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它就是那么一棵树,也许只是随手被人栽植在后院,只是因为年代久长,长的非常高大而且粗壮,树身一个大人伸臂合抱也不一定抱的严实。当年的我还是个稚童,站在树根抬头仰望,那蓬勃优美的树冠,真的有些参天了。我不是一个人站在树下的,有一群小孩,五六个还是七八个?我已经记不清了,那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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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瑜儿


  我要讲的我这个故事,其实与这棵树没有太大关联,但故事确实是由这棵树开始的……
  这棵红桑葚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它就是那么一棵树,也许只是随手被人栽植在后院,只是因为年代久长,长的非常高大而且粗壮,树身一个大人伸臂合抱也不一定抱的严实。当年的我还是个稚童,站在树根抬头仰望,那蓬勃优美的树冠,真的有些参天了。
  我不是一个人站在树下的,有一群小孩,五六个还是七八个?我已经记不清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当年的我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个初夏,也是这么一个下午,一群跑的乱七八糟汗流浃背的孩子们,在村子里穿梭捉迷藏,我们玩的太野了,每个人都头发毛躁衣衫脏乱。他羞怯怯的拦住了我们,他的衣衫很干净,面容白皙清秀,他跟我同岁,我们一个教室念书,他就坐在我后面。他念书很笨,言语迟钝,文具盒经常连块橡皮也找不到。他几乎不跟我们玩,我们也不理他。他总是孤独的站在他家门口,只要听见母亲一声喊,就赶紧跑回屋,他母亲很忙而且厉害。对他管教很严。像我们这些野孩子,别想带坏他儿子,更别说野进他们家了。
  可那个下午很特别,他执拗的站在路中间,坚持请我们去他家里摘桑葚。
  桑葚,我吃过,我曾在长满野草的渠岸上找到一棵被羊啃掉半边身子的桑葚树,几颗半红半绿的差点酸掉了我的牙。所以我不是那么起劲,可是几个小伙伴早就心动了,呼啦啦一群扑进他的家。他的母亲显然不在。通往后院的门打开着,于是,磨过那道柴门,我看到了这棵美丽的桑葚树。
  这是一棵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的老树,苍老的树干粗壮有力,葱郁的绿叶油亮亮的蓬勃在树梢,夕阳把金色的光线抛洒在树上,正是桑葚成熟的季节,一颗颗饱满的红润的,黑亮的桑椹果静静的挂在枝桠间。一簇簇一堆堆繁稠诱人。其实那些年,桑树在村里并不稀罕,谁家门口的水渠里,后院的厕所边也会冒出几棵细细的桑树,桑树分雌雄两种,雄的只长叶不结果,叶子可以喂蚕。雌的才结桑葚。村子里结果的桑树不多,长成这么粗,结这么多桑椹的我们谁也没见过。他一反常态的热情,大声嚷着快摘啊,几个野小子早就蹭蹭几下爬上了树,几根竹竿乱敲打,成熟的果子噼里啪啦掉落下来,一会底下就铺满了一层,我捡起一颗胖嘟嘟黑亮亮的桑椹果,吹掉上面的尘土填进嘴里,一股蜜汁在我嘴里绽开,好甜……原来真正成熟的桑葚是这样的味道。于是我也顾不得什么,衣兜里裤袋里能装的全装满,还不停地往嘴里塞,他站在树下看着我,脸蛋涨的红扑扑的,我递给他一颗,他摇了摇头,嘴唇抿着微微一笑,像个女孩子。
  那个下午我们过得好兴奋,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一个个嘴唇都吃成乌色,手成了黑爪子。他站在门口送我们,我跑出老远回头一看,他还静静的站立在门前,苍茫的暮色中就像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次的桑葚摘得太多,我吃到饱也没吃完,吃得我嘴巴疼,剩下的在口袋里忘记了,后来果子被压扁,汁液把衣服裤子全染成了紫黑色,挨了母亲一顿好骂。第二天是个星期天。第三天的早晨,我背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有点黑,他低着头坐在座位上,我知道因为摘桑葚的事,他被他妈饱揍了一顿,村子太小了,屁大点事都传得飞快。我坐下开始念书,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张开的手心里,是十几颗黑亮圆润的桑葚。
  “给你得”他说,眼珠子黑亮亮的清澈。
  我迟疑了下,接过果子放进文具盒里,想了想,又从文具盒拿起一块橡皮,掰了一半放在他的手心。
  后来我升级了,他留级了,我念初中到别村,他还在大队念小学。我遇到过他很多次,每次他都是低的头从我身边走过,即使招呼也是匆匆,他长得很修长,白净的像女孩子。有些腼腆羞涩。有几次,他似乎还想对我说点什么。我从没见到过他有朋友跟他一起,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孤僻的。我也有很多次经过他家的围墙外,也看到过那棵孤独的桑树,也曾驻足,春夏秋冬,看树发芽长叶结果成熟枯萎凋零,却再也没能吃到过这颗树上的果子。
  又过了几年,有一次打工回家,想起他,跟母亲打听,才知他已经死了。
  原来他念不进去书,又没有朋友,才十九岁他妈就想给他定亲,他觉得他的人生快要窒息了。他第一次做了胆大的决定,听了一个不算很熟的社会朋友撺掇,偷拿了家里几千块钱跑出去打天下,结果钱丢了,几个人混上了一辆拉煤炭的货车,车没到站就送了命。车站卸货的人是在火车厢煤堆里发现他们几个的尸体的,他们都安静地蜷缩在那里,蓬头垢面,衣不遮体身无分文,车厢里有一副散开的扑克,几包没啃完的方便面,似乎说明这里,也曾有过生命的痕迹。
  我听说他妈哭得死去活来,黑发一下子斑白。他的第一次离家闯天下,也只走到了几百里的外县。有很多种说法在乡间流传,有人说他是被人抢了钱杀死的,有人说他是丢了钱扒煤车被闷死的。不管怎么死,他都是死了。他的生命终止在青春的十九岁,他的妈妈很长一段都在做噩梦,半睡半醒就跑出门,说儿子回来过了,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死得冤,阴魂不散,回来看他妈了。村里的人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打他家门前过。
  我过了一回,那是个沉闷闷的周末,天快黑了,我骑着自行车从外地回家。经过他家围墙的时候,我习惯的去看那棵桑树,院子空空的,桑树没有了。原来树生长的地方,很大一片空白的天。
  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我骑得飞快,拐过弯过了他家门口很远。我还是忍不住,停车回头。那一刻,真的我看见,苍茫的暮色中,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树一样,静静的,站立在他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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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悠游鱼儿悠游,本名何瑜,博客名瑜儿,热爱文学,喜欢写作,尤以写小说为主,作品散见《旅途》《散文选刊》《笔友》《牡丹江晨报》《咸阳文化》等报纸杂志网刊。现任几大论坛版主,两家原创文学网站编辑,新浪草根博客编辑。希望能有个交流的平台,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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